杨亦海控制不住自已情绪,紧紧抓住苏振芳的双肩摇晃着说:“老苏同志,我们一定要反击,此仇不共戴天啊。”
“怎么反击?我们的组织遭到了毁灭性破坏,没有武器,怎么跟他们干?”苏振芳说。“不过,此仇一定要报,同志们的血不能白流。”
杨亦海动情地说:“据我所知,欧阳伟同志是上了敌人黑名单的人,他肯定还在浟河县境内活动,只是白天活动很是危险,只能昼伏夜行。说不定正在组织暴动呢。”
苏振芳说:“这几天我不断地躲避追捕,也在不断地打听,多少知道点情况。周振汉同志被罗定抓住后押至刑场,保安团当众宣布:‘周振汉,只要你投降,我就不杀你。’周振汉鼻子一哼,眼珠一翻,理都不理。这时,一位婶娘大声喊:‘振汉,投降吧,有什么比命还值钱的!’周振汉反而掉过头:‘杀吧,共产党人是杀不绝的,杀了我一个,会跟上来一大群的。’罗定气得青筋直暴,咬牙切齿地说:‘杀!’周振汉就这样惨死在南门沙洲上。”
杨亦海和苏伟清听到同志们不屈不挠的斗争精神,心情难以平静,苏伟清说:“亦海,我看我们吃亏就吃在没有枪这点上,,如果有了枪,就能够跟他们斗,即使打不过,也不至于搞得这样狼狈。”
杨亦海深表赞同说:“伟清,你说得对,共产党要取得革命的胜利,必须要有自己的武装。反动派他自己会倒吗?当然不会,只有用枪杆子把他们的政权夺过来,才是上策。”
苏振芳又习惯的抓起水烟筒,便装烟边说:“你们两个看不出,跟我想到一块了。依我看干革命,一要有人,二要有枪,有了这两样,还怕他个屌!”
杨亦海因激动声音发颤道:“老苏同志,你讲得对,我完全赞同!我是没说的,永远姓共,不打到反动派,决不罢休。”
苏振芳兴奋地说:“对,干革命就要有坚强的意志,在我们浟河县有些人就不是些好家伙。谭竹华叛变,罗定让他当上参谋长,地主出身的周亦肖也叛变了,当上了挨户团主任,他们出卖革命,出卖同志,比敌人还要凶残。此外,党的组织破坏了,地执委一些人消沉了,听说自首了,目前我还不清楚是那些人自首。群众斗争没有核心不行,所以我想出去避一避,不光是躲避反动派的追捕,更重要的是出去找党的组织。”
杨亦海听罢,双眼冒火,全身颤抖骂道:“这些软骨头,畜生!”喘息着不能言语,他的心在滴血,心中的仇恨似火焰样燃烧,紧紧地握着拳头。
苏振芳起身走进屋内,不一会拿出一面旗帜,鲜红的布料,是那样的鼓舞人心。他深情地抚摸着说:“红旗,鲜艳的红旗,为了亿万劳动人民的挺胸站立,为了推翻国民党的反动统治,我们一定承诺我们在党旗下的铿锵誓言。”
杨亦海心潮澎湃,郑重地说:“老苏同志,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请你把红旗交给我,我要让红旗在浟河县城的上空高高飘扬!”
“好!”苏振芳赞许地说,“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
杨亦海接过红旗,藏在身上,告辞说:“老苏同志,伟清,你们家也面临着巨大的危险,我也要离开县城回到东乡去,我虽然不是共产党员,但是,我想好了,只要共产党组织恢复起来,我就申请参加,在没有找到组织以前,我会按照共产党员的标准做人,我也会千方百计寻找党组织。”
苏伟清担心地问:“亦海,你准备把红旗插在哪里?”
杨亦海想了一下说:“我准备插到总工会的房顶上去,那里原先是个寺庙,处在在县城中心,位置比较高,明天早晨人们就可以看到。”
“那好吧,一定要当心,千万不可出纰漏啊。我家里有一支手电筒,你带去,能够派上用场的。”
杨亦海接过手电筒,走出苏家的门。
星空澄澈如镜,一弯明月高悬在当头,下半夜,万籁俱静,杨亦海来到了总工会。总工会坐落在县城的中心,规模虽然不甚大,原先是个古寺,在整个浟河县大有名气,香火极盛。来到总工会的大门口,杨亦海用力推了推,见大门关得紧紧的,便索性从院墙上越了过去。站在院子里向四下环顾,只见周围古木参天,在班驳的树影之中,大殿高耸,一点灯火也瞧不见,冷森森地令人发毛。大殿有十来丈高,青砖碧瓦,一片沧桑古朴之中,夹杂着点点的雅致之意。杨亦海打开手电筒,向着大殿的门口晃了两晃,观察着没有任何反映,悄悄地绕过大殿,摸到后面,顺着一条宽敞的过道,片刻之后,终于找到了一条通向二层的红木扶手黄色地板的古朴阶梯。爬上阶梯,很容易攀上殿顶。他拿出红旗,小心用竹竿穿好,紧紧插在瓦缝中。又找来两块瓦片,把旗杆紧紧夹住,确信不会被风吹倒,才顺着原路返回。
当太阳出山的时候,浟河县城的老百姓兴奋地看到,总工会的上空有一面红旗在迎风飘扬。人们不敢大声赞美,只能在私下里悄悄议论:“看,共产党的旗帜,共产党还在!”
“哼,罗定,不要高兴得太早,有人来收拾你!”
“我好高兴啊,看到了红旗,我就像是看到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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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团参谋长谭竹华、浟河县挨户团主任周亦肖和中队长江春生火急火燎地赶来了,望着总工会大殿顶上迎风招展的红旗,三人魂飞魄散,惊惶不已。面面相觑了好久,谭竹华才想起来,苦笑道:“等会罗团总肯定会知道这件事,他是这几天才掌权的,正得意呢,如果发现那上面的红旗,你我可担待不起啊!。”
江春生苦着脸说:“谭大哥,这事闹大了,肯定是共产党干的,罗团总说来就来,时间紧急,我们可怎么办呀?”
周亦肖眨巴着眼睛说:“事到如今,别的好办法是没有了,我有一策,也许还来得及。”
谭竹华瞪了他一眼:“别吞吞吐吐的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周亦肖附在谭竹华耳朵边说:“我们昨天清乡不是抓了一个嫌犯吗,现在还关在挨户团,罗团总并不知情,我看干脆把那个嫌犯顶替挂红旗的共产党,就说是我们当场抓获的,把事情蒙混过去算了,这样在罗团总那里就好交代了。”
谭竹华一听马上兴奋起来,往周亦肖肩上捶了一拳:“你小子的办法好,就怎么办。春生,你带几个人在这里守着,我亦肖和回到挨户团去,如果罗团总来了,你就说我们已经抓到了嫌犯,正在挨户团审讯。”
江春生心领神会,回答说:“参谋长,你放心好了。”
谭竹华和周亦肖走后不久,罗定果然来了,一眼看见江春生神气活现地站在一边,总工会屋顶上的红旗还在飘扬,对着江春生扬手就是一个耳巴子,凶神恶煞般地骂道:“你们都是些死人,还不给老子上去取下来!”
江春生捂着被打疼的脸,对旁边的一个士兵吼道:“听到没有,还不快点上去拔了!”
那士兵不敢怠慢,跑进大殿。罗定铁青着脸问:“谭竹华呢?”
江春生点头哈腰地回答:“我们挨户团周主任已经抓住了挂旗的嫌犯,押在挨户团团部里。正在审问呢。”
罗定闻言立刻多云转晴,挥挥手说:“江春生,你去叫你们主任马上把嫌犯送到保安团来,老子要亲自审问。”
保安团团部就设在县政府里,罗定回到县政府不久,谭竹华、周亦肖就把嫌犯押到,罗定立刻升堂审问,命令左右先将嫌犯痛打了一顿,然后板着脸问:“你叫什么名字?那一年加入共产党的?为什么要在大殿顶上挂红旗?给老子一五一十全招出来。”
那人哭丧着脸喊道:“冤枉啊,我叫王小毛,是上云桥的一个农民,昨天就被他们抓来了,听说那面红旗是昨天晚上挂上去的,此时我正被押在周亦肖那里。罗团总,你说,红旗可能是我挂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