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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老宅(二)
  来源:  时间:2017-06-22 16:25    

  1956年农历12月14日,天气阴沉。那天为了给大弟过“三朝”和父亲30岁生日,家里请来许多客,舅母、月仔姑娘带着兰英、祖英两个姐姐来了,是这间下厅屋唯一一次留给我家中热烈、隆重的喜庆场面。那时,外婆、祖父母、兰英姐、月仔姑姑均在世,且是一次亲情的大融合。

  

 

  下厅屋上边的那口天井,夹在上下拐子屋中间,四周全用老式青砖砌成。天井长约6尺,宽约不到4尺,深约2.5尺。平时,家里的各种生活垃圾都往里抛。天下大雨时,因井内被垃圾占去了大半空间,地下水道又受阻不畅,雨水一下子满边,往下厅屋漫。这时,家人就要手忙脚乱地用提桶在天井里提水防漫。天井还是一个天然的时间表,那时,农村没有手表和闹钟,父母每天需到地里劳动,母亲就吩咐我:“当日头光线到了离天井约5尺时,就要生火煮饭”。光线到天井时,已是中午,父母正好从地里劳动回来,炒菜吃中饭了。

  自大食堂解散至1974年秋老宅被拆时止,与下拐子屋相对应的上拐子屋的那个鸡埘,在这异常艰难时期,是我父母非常重要的经济来源:通过饲养鸡鸭来让它们产蛋,当凑到5个、10个时,拿到坪阳场上去卖,换回这小钱来维持我家的盐油和笔墨、纸张供我上学,平时也舍不得吃。即使到了过节,父亲也是只用1—2个蛋,将它们敲烂,用热锅汤成纸厚的“冲皮”“扩”着吃。

  西进上拐子屋小门,是我和父母住的两间睡房。进门第一间没有窗户,只能靠此间两条贯穿的小门来采光。因又处内屋,光线极弱。这间内房只有1丈长,7尺宽。进门右侧,只放了一个用木方架起来的简陋小床;南墙下排放着母亲出嫁的两个书笼子。内房1丈见方,四面墙壁被粉成了桃红色。西窗下有一张红色的小书桌;北墙边放着两个一排的红色什柜,靠窗的一只为深红,靠里的一只为淡红。因为两个什柜,宽均为5尺,并排一放,屋内的纵向空间就基本没有了。内屋南墙角放着一只古老的旧木床,父母亲和孩子们就睡在这床上。床后,是一只盛米的大米瓮。小书桌,早年被漆成红色,由于年代久远,红漆剥落,泛白见木;抽屉里,收藏着各种古铜钱和黄色的小狗“叫吹”,还有精美的铜制酒壶。房的东北角上剩着一个小楼口,楼上堆放着外婆的纺车等各种杂物。小时候,我像猴子样地从什柜的层板上爬到柜顶,又从柜顶攀登到矮楼上,到处翻看家里祖传的那些破旧东西。临窗的小书桌,成了我童年看书写字的好地方。

  越过上拐子屋小门,便进入上厅屋。上厅屋有1.1丈宽,2丈多长,三面是墙,一面临天井。天井过后,是一间1丈见方的闲置厂屋,厂屋与祖传公有的老大厅屋相通。上厅屋的布置是:西墙开有窗,屋的西下角是生产队的一粮仓;西上角是我家的一个粜子;正上方是我家的一个四层粮仓;屋正中摆着我家的一张杩木桌子,是我们父子一家的饭桌。

  在这长长的上厅屋里,历历往事犹记心房:1958年4月,有位大桥塘陂湾樟树达年龄约5旬,个子不高的奶奶,被家里请来这屋专为母亲治疗眼疾,只见她将母亲倒长在眼内的睫毛,用一只只小小的夹子,小心翼翼地进行精心转翻,一时痛得母亲“哎哟”直哭;1960年遭遇大饥荒,人平整天只有老砰4两米(16两一斤),我被饿得皮包骨头。一天,妈妈非常疼爱地暗中吩咐我:“和爸爸在一起吃饭时,你要大口大口地快吃多吃。”唆我与父争食,还在饭桌下用脚来催我,示意我;1960年,母亲与奶奶在厂里边上靠路的生产队田里的禾秆上捶了约两升半壮的谷籽,晚上全家人就用铁锅炒熟围着吃。过天,母亲胀得怎么也排不出大便,在这生死关头,我按母亲吩咐,用筷尖在祖父厕所为她连续排拨了两天多,才挽回了母亲性命;1962年,赵四外公为我家打了最后的一个粜子。打粜子要找最有粘性的黄泥,还要用米汤搅拌,用双脚将泥踩腻,装于圆形的竹盘里,再用条棰捣油粜油泥,才将事先用油炒好的竹齿,很有讲究地订成排出纹线。那时,为家极度忧心的母亲,常喋喋不休地向父亲唠叨家里许许多多的事情,赵四外公曾见情评论说:“象是‘鬼兆亡’样的口说咯不停。”新粜子打好后,安放在上厅屋,楼上缀根绳子,套上推钩,人推着推钩,使上层旋转,累得人满头大汗;1963年,队里不理睬父亲的百般反对,占去我家上厅屋那头空闲的厂屋,强建了集体的仓库……

  从上厅屋北进一小门,便来到我家的卫生间。卫生间东与西六的厨房搭界,北与民祝的晒楼屋共墙,宽有1.1丈,长有1.6丈。屋的西南方位是粪坑,西北角上是一副沉重的石臼,石臼迎面开着窗户。与这卫生间西墙相邻的是祖父母的卫生间,里面只有一个粪池,门就开在外面。

  上厅屋以上的三间房子,是父亲于上世纪五十年代中期新建的,水料和楼料都是树径12cm的新杉料,屋顶盖的都是新玄皮,房子显得比旧的要宽广,光线明亮得多。因此,1974年建新房子时,父亲强烈反对我拆除他建的这三间房子。后来,他拗不过我,就流着眼泪极其动情地对我说:“你参加了工作,你做得用,不把爹娘放在眼里。”我当时很不理解地回答说:“拆旧建新还不好吗?”啊,我当时未能领悟到:原来是我无情地摧毁了他心目中一生唯一做的伟大事业!

  

 

  

 

  从厂下屋里出来,便来到了我家弯月状的内园,内园的外边,上是祖父的鱼塘,下是炎云的鱼塘,两塘接口处用茅柴挡着与西面大路隔断;上边,与兵生菜园接界,也是用茅柴阻隔不通;下边,一道矮围墙特意与墙外大路隔断,成为一个封闭式的大园子。园子里,最上边的是我家占地约40平方米的仔塘。1965年上半年被生产队用草皮、泥土将其填平,放水干塘时,塘中那在浅水中蠕动的很多红红的鲫鱼,还仿佛又浮现在我的眼前。塘边有棵古老的楮树,树高约6米,树冠3米,树径约18厘米,叶儿厚实、笔挺,不见落叶;树杆坚硬,树皮为银灰色。它象一位历经数百年苍桑的老人,风雨无阻,又默默无闻地守护着我家的这片家园。1981年,邻人建房时,将他家拆的砖头、瓦砾全部填进祖父的鱼塘里,使这棵老楮树“窒息而死”。夹在上、下两块菜地中间的是个约40平方米的小石坪,是用石灰、沙子、泥土混合为“三砂”筑成的晒谷坪。那时母鸡常带着小鸡在这个坪里觅食。突然,盘旋在空中的老鹰象战机一样地俯冲下来,疾快地用它强有力的爪子搭起一只小鸡飞走了,母鸡一约而同地伸着长脖“咯咯”大叫,其余小鸡都很快地畏缩在母鸡的腹下避难。当人们从屋里出来驱赶老鹰时,老鹰已远远地飞到了牛形冲四株达20多米高,需几人合围的古松上而“高枕无忧”了。1974年深秋,也是在这石坪上,我可怜的母亲在晒薯丝时,不小心被烂篾塔重重地刺坏了右边的眼睛……

  嗅千年馨香,扶百年老床,寂寞的旧衣陈物,挥不去昔日苍凉;那久远的日头,是否也这般明亮?远去的鸡鸣犬吠,幽幽虫声,是否还在这里回荡?一步一回想,那深深的相思惆怅,插在我回来的路上!

  梦中,

  老宅的影像微微颤动;

  遥远的记忆,

  伴随清风,

  游向那无尽的天边,

  倾诉着难忘的情愫。

  年轮一圈一圈地隐隐长着,

  于这岁月蹉跎中渐渐老了容颜。

  于今,

  这老宅早已没了踪影,

  外婆、爷爷、奶奶,

  早走了半个世纪;

  父亲,母亲,

  长眠在远处的青山,

  给我留下它深渊一般的逝去岁月,

  再也没有一个老人喋喋不休的梦呓……

  攸县作家协会、攸县历史文化研究会:李放鸣

  2016年9月

[ 审核:颜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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